撰稿/寒冰 足球俱乐部的主教练和体育总监，某种程度上相当于“将与相”。将相不合，一直是朝堂上的大忌，然而现代足球俱乐部的管理体制注定他们很可能会在引援、战术等多方面产生矛盾，最终像曼联那样彻底破裂。前曼联主帅阿莫林关于“经理”还是“主教练”的争议言论，一方面让他失去了教练职位，另一方面也暴露了曼联管理层的深层危机。

近年来，欧洲足球界越来越重视职业经理人的作用，许多成功的体育总监从幕后走向台前，媒体曝光率远超以往，甚至像球星和教练一样，成为足坛高薪争夺的新兴力量。但大多数情况下，他们依然是成功教练背后的无名英雄。如果体育总监像曼联的威尔考克斯那样，总想向教练炫耀自己的权力肌肉，结果必然是灾难性的。所谓“经理”与“主教练”之间的争执，本质上很大程度上就是“将相不和”的管理失控表现。

总监“抢戏”，将相不合

阿莫林下课后，媒体只知道这位葡萄牙教练自称来曼联是做“经理”，而非“主教练”，他与足球总监威尔考克斯的激烈冲突是他离职的直接原因。但《太阳报》披露，威尔考克斯曾声称自己更像“经理”，而阿莫林只是“教练”，这种傲慢的言辞激怒了阿莫林。尚不确定这番话是否在1月2日的危机会议上说出，引发了阿莫林的愤怒，但结合1月4日对阵利兹联后阿莫林的激烈批评，显然威尔考克斯确实有类似越界的言论。

默塔夫是2013年由莫耶斯引入曼联的前埃弗顿队友，经历了索尔斯克亚、卡里克、兰尼克和滕哈赫四任曼联主教练。相比阿莫林时代抢尽风头的威尔考克斯，他则显得较为低调。曼联期间充满争议的引援，更多与拥有“经理”头衔的滕哈赫直接相关。但阿莫林闪电下课引发的曼联“地震”，足球总监威尔考克斯无疑是主要推手。

2024年4月，54岁的威尔考克斯被曼联从南安普敦挖来，最初在体育总监阿什沃斯麾下担任技术总监。直到去年6月升任足球总监，人们对这位在曼联影响力巨大的“幕后经理”知之甚少。去年夏天库尼亚加盟时，曼联才首次公开提及他的足球总监身份。在南安普敦任职足球总监期间，他仅工作了9个月，签下了13名球员，大多数为租借或自由转会，帮助南安普敦仅用一年时间重返英超。

威尔考克斯曾在曼城青训系统工作十多年，随后追随前曼城CEO贝拉达加盟曼联，但他比贝拉达和阿什沃斯更早开始在曼联工作。原本他的任务是作为管理层与主教练之间的沟通桥梁，结果却抢尽了转会市场的风头。自2024年夏季签下年轻中卫约罗以来，他的地位迅速提升，并出席了当年9月曼联执行委员会。2024年5月，他甚至前往摩纳哥，参与曼联高层最初决定解雇滕哈赫的紧急会议。但因意外夺得足总杯及与潜在继任者谈判失败，红魔高层选择续约滕哈赫。不久后，滕哈赫独揽引援权导致成绩滑坡，威尔考克斯成为解雇滕哈赫的关键决策者之一。

理念冲突，难以合作

2024年12月，因反对曼联聘用理念不合的阿莫林，体育总监阿什沃斯离开俱乐部。但起初同样持反对意见的威尔考克斯继续留任，成为掌控转会的核心人物。他与阿什沃斯一样不看好阿莫林的三后卫战术，认为这会让曼联花费大量资金调整阵型，而且英超用三后卫夺冠的球队并不多见。但后来他又改变立场，在滕哈赫执教后期，与荷兰教练和阿莫林都保持良好关系，甚至与阿莫林更为亲近。

阿莫林提前上任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威尔考克斯向曼联高层提交了积极的执教评价。但去年夏天他全面主导红魔引援时，阿莫林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。威尔考克斯主导了库尼亚和姆贝莫的转会，但签下德拉普失败让人开始怀疑这位足球总监的固执。德拉普是威尔考克斯在曼城青训时提拔的新人，按理转会应更顺利，结果因他在费用上不肯妥协，被切尔西截胡。

最关键的是，去年夏天的引援导致他与阿莫林关系恶化。阿莫林希望引进阿斯顿维拉门将大马丁、前锋沃特金斯以及巴黎圣日耳曼左后卫努诺·门德斯，但得到的却是23岁的无名门将拉门斯、“更有潜力”的谢什科和多古。阿莫林多次希望引入葡萄牙体育旧部昆达、迪奥曼德和尤尔曼，均被威尔考克斯拒绝，两人因此结下梁子。随后，冬窗引援问题成为两人矛盾的爆发点，威尔考克斯不仅拒绝继续引援，还要求阿莫林自行调整战术。

球员时期的威尔考克斯是1994/95赛季布莱克本夺冠的关键成员，但当年内向的他，在曼联拥有足球总监大权后，展现了“另一面”。去年9月，他在曼联传奇球员40周年晚宴上的发言，被视为他与阿莫林对立的根源：“我明白自己的职责不是教练，但内心仍认同自己是教练。这让我在评估引援目标时有优势，但也让我总想干预教练的决定。”

这段无意间流露的“心声”表明威尔考克斯始终不认可阿莫林的战术理念。理念冲突自始至终存在，主教练与足球总监又怎能像曼城、阿森纳和利物浦那样紧密合作？曼联名宿舒梅切尔公开批评威尔考克斯过于“自负”，且这种自负将在未来与曼联新帅的合作中持续引发问题：“如果他觉得阿莫林的言论冒犯了他，那么决定教练去留的标准就不应感情用事。”但这正是曼联的现状：一位权力极大、几乎不受限制的足球总监，正抓住一切机会向外界展示自己的权威。对于曼联未来的任何主教练来说，这无疑是个坏消息。